“你在干什么?”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神薙同学像要打断我的话般出声,走到前面。
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怒气。看来神薙同学也和室伏认识。
“看就知道吧。打工。”
“是吗。那就好好工作吧。”
“……请问几位?”
“看就知道吧。”
面对皱着脸回答的室伏,神薙同学态度冰冷。
室伏用像想说什么的眼神看向我和加茂同学。
可神薙同学立刻像挡在我们前面般站着。不让他和加茂同学说话,不让他靠近。她毫不掩饰敌意,狠狠瞪着室伏。
衣摆忽然被拉了一下,我看向身旁。
“…………”
加茂同学带着像被室伏的存在惊住的表情僵住了。
她一动不动,抓着我的衣摆,凝视着室伏。
像有话想说的室伏、悄然动怒的神薙同学、冻结般的加茂同学。
气氛仿佛一触即发,我也动不了。就算要和加茂同学搭话,又该说什么?就算要办手续,我也不觉得能和室伏面对面地保持平常心。正因为明白神薙同学愤怒的理由,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她。
——一瞬间改写我们气氛的,是日向。
“神薙前辈!”
“呃、日、日向同学?”
被日向从后面扑住的神薙同学惊讶地回过神。
接着,她毫不畏惧地朝作为接待员的室伏精神满满地开口。
“大哥哥,四个学生!三个女生一个男生!……有女士折扣吗?”
“……没有。不过有学生折扣,请出示学生证。”
“好——”
被日向的气势压住,室伏重新开始接待工作。
“来,神薙前辈也拿学生证,加茂前辈和赤宫前辈也快过来。你们不会忘带学生证吧?”
“没、没有。”
“啊、啊。”
“…………(慌慌张张)”
被日向一说,我们跑到接待处,慌忙拿出学生证。
“有菜单之类的吗?”
“这、这是。”
“哇,有好多呢。我第一次来不太懂,想请前辈们来选。”
“啊,嗯。那个,选什么好呢。”
“咦?啊,那个……”
“…………(慌慌张张)”
出示学生证后,我们仍被日向带着节奏,以暴风般的气势办完手续——。
* * * *
进场后,我们最先来到的是羽毛球场。
“嘿!啊,咦!?对不起,加茂前辈!”
日向用力挥拍,羽毛球越过加茂同学头顶,飞到场外。
面对这样的回球,加茂同学毫不慌张,立刻转身冲过去。然后像从下往上捞球一样挥拍,把球高高打起。
“哇哇、哇、嘿!”
打高的羽毛球漂亮地回到日向所在的位置。
可日向不知为何在原地手忙脚乱。面对落下的球她闭眼挥拍,结果挥空了。
“…………(一指!)”
加茂同学像是在说“再来一次!”般竖起食指。
然后从日向发球开始,再次开始对打——。
“啊哇哇哇。”
——没能开始。加茂同学的回球被她挥空,结束了。真快。
“…………(小跑)”
加茂同学跑到日向身边,捡起羽毛球,在她旁边挥起球拍。球仍握在手里。
日向也笨拙地开始模仿加茂同学的动作。大概是在教她打法。两人不时露出笑容,看起来很开心。
“赤宫同学也认识她啊。”
我在场外守望她们两人时,神薙同学意外地开口。
“是九杉告诉你的?”
“……不。我在烟花大会时见过她。”
“见过?”
她用冷得刺骨的声音问。
“嗯。加茂同学也在。”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原本没打算隐瞒。但确实没说过,因此无法辩解。
“对不起。”
“……算了,现在说也晚了。只是九杉没告诉我,多少有点受打击。”
神薙同学这么说着,看起来有些寂寞。
“你和那家伙说了什么?”
“只说了一点。他说他后悔了。”
“是吗。那九杉说了什么?”
“加茂同学没说话。那时她一看到他的脸就逃走了。”
“哼,活该。”
神薙同学从刚才寂寞的态度一变,嗤笑室伏。
我没有直接从加茂同学那里听过室伏这个名字。
不过,结合烟花大会时室伏自己说过的话,以及加茂同学告诉我的过去,很容易就能想象他做过……说过什么。
正因如此,我找不到话去劝阻神薙同学流露出的阴暗一面。
“我到现在也没有原谅他。”
“我想也是。”
从刚才的互动能看出来。或者说看她现在的态度就明白。
“——神薙前辈!换人!”
“咦?啊,好。”
日向朝这边喊着,拿着球拍跑来。
她和神薙同学交换般来到我身旁,只说了一句。
“怎么样、了、吗……!”
她喘着气,向我要感想。
“很差。”
“噗。”
我老实回答,日向当场瘫倒。
“稍微对我温柔点也行啊——”
“该委婉点说吗?”
“……还是算了。那样好像会更空虚。”
日向跪着仰望我。虽然墨镜挡住眼睛,却感觉她是一双死鱼眼。
……我想这不算安慰,不过趁现在告诉她吧。
“刚才谢谢了。”
“欸?”
“接待时,你是顾虑我们才插嘴的吧。”
偶然再会室伏后,神薙同学、加茂同学和我都相当慌乱。那时本该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向,却收拾了场面。
如果没有日向,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我不太想去想象。
“毕竟我是懂事的后辈嘛。”
她咧嘴一笑,骄傲地说道。
然后又说:“想请这样的懂事后辈告诉我。”
“那个人到底是谁?和加茂前辈不说话有关吗?”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对日向的问题有些吃惊,隔了一会儿才反问。
我没有和日向提过加茂同学的过去,当然也没提过室伏。
刚才那个场面最慌乱的是神薙同学。因此把它和加茂同学的声音联系起来,也很奇怪。
“对不起,我偷听了你和神薙前辈的谈话。”
“……什么时候?”
我和神薙同学单独说话,只有刚才那一次。
那时日向在另一边的球场接受加茂同学的简单羽毛球指导。距离约十米,加上娱乐场所特有的噪音,正常来说不是能偷听的距离。
“刚才啊。我不是说过吗,我的耳朵比别人特别灵。”
可是,日向似乎听到了。
“还有,接待时加茂前辈的呼吸稍微变浅,我也很在意。”
“这已经超出耳朵好不好了吧。”
简直是超能力。连站在她旁边的我都没发现。
“……这样啊。她并不是没事。”
我看向正和神薙同学开心对打的加茂同学,和她对上眼。她一边继续对打,一边朝我挥手。
我也挥手回应,却忍不住想:现在的她是在勉强自己吗?
“担心吗?”
日向像察觉般问我。
“当然。”
“那我告诉担心的前辈一个好消息。今天,那个人不会接近我们。”
“咦?”
日向站起身,从口袋拿出手机给我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今天只是来玩。请务必不要来打扰我们。拜托了]
手机备忘录中输入了这样的文字。
“这个我已经给那个人看过了。”
“什么时候……”
“结账之后偷偷给他看了。他说‘我才不会那样’,虽然说话很难听,但好在是讲得通的人。”
日向挠着脸说“老实说,稍微有点怕”之类的话。
对啊。她本来就怕男性。尽管如此,她为了我们做了那种事吗?
“很懂事的后辈吧?”
日向把墨镜稍微往下移,恶作剧般笑着。
“……是啊,真的。很懂事的后辈。”
“又迷上我了吗?”
“不会。”
我们这样互相开着玩笑,我也放松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