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宫同学和我不同,几乎不哭。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哭。
第一次是我们刚成为“挚友”不久,他第一次向我讲父亲的事时。
大概,他哭的理由和那时一样。
我尽可能温柔地抚摸哭着把身体靠在我胸前的赤宫同学的头,像我哭时,赤宫同学对我做的那样。
——希望至少能稍微填补他的寂寞。
「…………」
他向我露出脆弱的一面时,我曾经感到高兴。因为平常他为了不让我担心,几乎都会藏起来。交往后,他依靠我的机会增加,我很开心。
可是现在没有那种高兴。我很难受,胸口很痛,自己也快哭出来了。我不想看他痛苦。
即便如此,希望他更多依靠我的心情没有变。
我想赤宫同学会觉得我不可靠,可无论多么不可靠,我都希望他能把更多的辛苦和痛苦分给我。只要他能笑,我愿意全部接住。
就像赤宫同学希望我笑一样,我也希望赤宫同学能笑。
我绝不会丢下赤宫同学,去很远的地方,不会让他寂寞。所以请放心。
「…………」
我想把这些告诉他,便张开嘴。
「我、在……这里、哦。」
与心意相反,声音颤抖起来,心跳变得剧烈。
「…………」
……这样根本无法让人安心吧。
现在赤宫同学的脸在我胸前,所以心脏跳动一定会直接传给他。说不定反而让他担心。
「……?」
忽然,我发现赤宫同学安静得过分。
「…………(吃惊)」
我稍微拉开身体看他的脸,赤宫同学已经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呵呵。」
看着哭累后睡着的他,我不由想到像个宝宝一样——这是绝对不能当面对他说的话。
* * * *
▼ ▼ ▼ ▼
醒来坐起身,我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不过那张沙发不是我家的。
我稍微环视房间。即使视野还模糊,也能知道不是我家。
「早上好。」
「……早。」
我回应从厨房传来的声音,意识渐渐清醒。
对了。我又在加茂同学面前露出了没出息的样子。而且还直接睡着……也就是说,这里还是加茂同学家。
意识沉下去前发生的事渐渐在脑中复苏,羞耻感也随之涌上来。
确实今天发生了很多,可能累积了疲劳。可即使如此,也不能那样吧。
「光太,醒了就来帮忙好吗?」
「啊,好。」
厨房再度传来声音,我也再度回应。
「……欸?」
我这才注意到,那个声音本不该在这里听到。醒来后第一次清晰的视野再度望向厨房。
这里是加茂同学家,所以不该在。根本不可能。
「……你那是什么奇怪表情?」
——我妈妈在这里,根本不可能。
「你为什么会在这!?」
「比起问我,先好好打招呼。」
「欸,打招呼?」
「呵呵,光太在家里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我把视线从厨房移开,加茂同学的母亲里子阿姨正坐在餐桌旁。
「啊,您、您好。打扰了……」
「嗯,欢迎。」
「对不起,我好像睡着了……」
「没关系没关系,看起来很累。而且和我说话也可以用随意些的语气哦?」
「……暂时请让我先保持这样。」
「哎呀,可惜。」
嘴上这么说的里子阿姨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可惜。
「……那我妈妈为什么会在这里?」
向里子阿姨打完招呼,我便向当事人问起最在意的事。
「是我叫她来的。」
妈妈还没回答,里子阿姨先回答了。
「里子阿姨叫的?」
「里子阿姨!?」
「啊,不,抱歉,突然这样自来熟。」
看里子阿姨似乎被我的叫法惊到,我慌忙道歉。
为了别忘记名字,我一直擅自在心里叫她里子阿姨,但直接这样叫还是第一次。我意识到自己搞砸了。
「叫我岳母也可以哦!」
——可是,她提出的要求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上次聊天时,我觉得她是更沉稳的人。现在这情绪和各种表现是不是都太过头了?而且在妈妈面前说这种话……。
「里子阿姨,那样叫的话,很难分清究竟是在叫谁。」
「啊,也是呢。」
「你在意的是这个?」
妈妈的反应让我吃惊,不由得吐槽。
不对。按我所知,妈妈应该强烈反对我和加茂同学交往。可她刚才的口气,简直像根本不反对交往……咦?
「……对了,加茂同学呢?」
「在。」
「不是叫你,里子阿姨。」
「九杉同学在洗澡哦。」
「啊,这样……」
为什么是妈妈回答。还有,加茂同学在这种情况下悠闲洗澡吗,怎么回事。
「还有,光太。」
「……什么?」
「今天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晚。」
「哈?」
我已经什么都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