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在平常的時間走進教室,正好和朝這邊看的加茂同學對上眼。
——上週,我們甚至沒能好好互道早安。
所以我以為這週也會如此。畢竟我還沒聽說加茂同學的煩惱已經解決。
可對上眼卻什麼也不說也不太好,我決定姑且只打個招呼。
“早。”
並不期待她回答。
『早上好』
“……咦?”
可我的預想落空了,她回應了招呼。
她帶著彆扭的笑容朝向我,確確實實地回應了我。
“…………(唰)”
不過很快,她就移開視線,重新面向前方。
“光太。”
身後有人叫我,我轉過頭。
“……早。”
“哦、哦,早。那個,光太,昨天的事……”
叫住我的秀人不知為何有些吞吞吐吐。
……啊,我想起來了。昨天我好像發了類似“你給我記著”的消息。那麼他一定是在想借口吧。
“請我喝一罐咖啡就原諒你。”
“咦?”
我只說了這一句,秀人便發出傻愣愣的聲音。
我無視他的反應,把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秀人也在後面放下包,反坐到椅子上,問我。
“沒生氣?”
“你覺得我沒生氣嗎?”
“也是啊。”
我輕輕瞪著他回答,秀人露出僵硬的表情。
怎麼可能不生氣。你可是浪費了我重要的休息日。
……想起來又開始生氣,我決定說他兩句。
“以後別再臨時取消。最晚前一天,最差也得一大早聯繫我。”
“沒下次的計劃,你放心。”
“……計劃?”
“啊,糟了。”
我對秀人的說法感到在意,剛說出口,他便慌忙捂住嘴,明顯地移開視線。
他想掩飾什麼,簡直一目瞭然。
“……算了。”
“呼。”
不過我也不想追問。
我看著鬆了口氣的秀人,確定他在隱瞞什麼,但現在無所謂。
加茂同學回應了我的招呼。
這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讓我很開心。
此刻我只想沉浸在這份心情裡。
早晨的鈴響起,開始點名時,秀人轉回前方。
之後,我發著呆望向窗外。
天空晴朗得沒有一朵雲。
那天我再沒有和加茂同學說過話。沒聽說她的煩惱已解決,放學後也和上週一樣分開回家。
即使如此,我卻沒有覺得比上週更寂寞。
* * * *
▼ ▼ ▼ ▼
放學後,赤宮同學和鈴香醬都不在的回家路上。
在找不出答案的狀態中,已經過了一週多。
我想起昨天赤宮同學對我說的話。
『你就這麼想和我待在一起?』
我為什麼那時寫了“你會一直陪著我嗎”那種話呢?
赤宮同學一定很無奈。因為他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一想起來就更害羞了。
“…………?”
我一邊悶悶不樂地走著,忽然抬起頭,輕輕地停止了思考。
因為那裡是今年煙花大會時也曾來過的那片河岸。
我似乎不知不覺走過了家,走到了這種地方。
……我太恍惚了。得更振作點,不然又會讓赤宮同學擔心。
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正要回家。
——這時,堤岸旁草叢裡長著的一朵小野花映入眼簾。
“花占卜…………(左右張望)”
我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出了聲音,慌忙環顧四周。
幸運的是附近沒有人。我安心地鬆了口氣。
然後,我再次看著小野花思考。
我現在的煩惱、想知道的事,是我究竟以什麼意義喜歡赤宮同學。
花占卜,應該就是用來佔這種事的吧。因為不太記得具體方式,我也沒有把握。
……或許值得試試看。
依賴這種方法好像也不太好,但這是我現在最想知道、也必須知道的事。
所以,只試一次。我想試試看。
不過用“喜歡、討厭”來佔,好像不太想。
因為我不討厭赤宮同學。要是結果變成討厭,我可能會很沮喪。
……就用“喜歡”和“最喜歡”吧。普通的喜歡,是作為朋友的喜歡;最喜歡……就是那種意義的喜歡。
我摘下一朵野花,確認四周沒有人。
然後坐在堤岸上,輕輕深呼吸後——開始了。
“喜歡。”
摘下一片花瓣。
“……最、最喜歡。”
接著又摘下一片花瓣。
“喜歡……最、喜歡、喜歡……最、喜歡。”
……說“最喜歡”果然有點害羞,怎麼也會卡住。
即使如此,我仍繼續花占卜。
一片、又一片,花瓣不斷減少。
很快,只剩最後一片。
“喜歡……”
結果是普通的“喜歡”。
“……咦。”
胸口悶悶的。
然後,我忍不住想。
明明是因為不想得到“討厭”的結果,才換成這種方式。結果明明也是“喜歡”。
我卻清清楚楚地覺得,沒有那麼高興。
“!”
臉開始發燙。
留在腦中的,是他的臉,以及可能成為另一個結果的那個詞。
我像要確認似的,輕輕小聲念出來。
“最、喜歡。”
只是說出口,心跳聲就變得吵鬧。
……果然,這就是那個意思。
想永遠和他待在一起。
不想讓他離開。
總有一天,想和他交談,想用聲音對話。
我對赤宮同學的喜歡,就是那種感情。
意識到這份感情時,胸中的煩悶不知不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