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特意對我說這個嗎……?”
第二天放學後,我們把日向叫到教室,告訴了她我們之間的事;可她的反應有些微妙。
“我想還是該向你報告一下。”
“請你們想想,剛被甩又收到你們交往報告的人是什麼心情。老實說,這簡直是地獄。”
被她這麼一說,的確如此。這份報告對日向來說不能算是好事。
……我們是不是做了相當殘酷的事。
意識到這個答案的我和加茂同學對視了幾秒,隨後各自做出了道歉的舉動。
“對不起……”
『對不起』
“唉……”
面對我們的道歉,日向深深嘆了口氣。她那反應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無奈。
“我知道學長學姐沒有惡意,但你們稍微想一想啊。”
“真的對不起。”
“…………(鞠躬)”
“已經夠了,請抬起頭來。”
聽日向這麼說而抬起頭時,她仍以無奈的口氣說道。
“話說回來,這種事用聊天軟件說不就好了?”
“……我覺得這種事該當面說。”
“學長到底是誠實,還是沒神經呢?”
“我想當個誠實的人……而且,日向也推了我們一把。可以的話,我想認真地告訴你。”
“……我不記得自己做過那種事。”
我說出想親自報告的理由後,日向像要掩飾什麼一樣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可是,她視線移開的方向是加茂同學,而加茂同學正把寫字板朝向日向。
『是這樣嗎?』
“加茂學姐也別當真啊。我怎麼可能支持情敵。”
面對繼續否認的日向,加茂同學在寫字板上寫下文字,帶著溫和的笑容朝她舉起。
『謝謝』
“……這下不管說什麼都沒用了吧。”
放棄掩飾的日向無視了加茂同學寫字板上的文字,轉而問我。
“赤宮學長,今天要說的就這些嗎?”
“啊,嗯。”
“那我回去了。”
“……要回去嗎?”
我反問後,日向用像在說“這傢伙在說什麼”的眼神看著我。
“當然回去啊。離考試還有兩週,我得回家學習。”
“那要不要在這裡一起學?我們本來也正要開始學習;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呃……很感謝你的邀請,但我拒絕。我是一個人學習比較有效率的類型。”
“不用客氣。”
我沒有錯過日向一瞬間露出的猶豫。
然而,那份猶豫似乎不是客氣。她帶著遙遠的眼神,脫口而出“不是的”,接著說道。
“我並不討厭和學長學姐待在一起。你願意教我學習,我也很感激哦?可是現在,無論如何都是那種坐立不安的感覺佔了上風……”
“對不起。”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或者說,正因為是我們,才沒有辦法解決這個理由,所以我不由得道歉。
“所以就是這樣,今後一起回家也請跳過吧。”
“明白了。”
我回答後,日向看向加茂同學——表情頓時僵住了。
“……?”
我以為加茂同學的寫字板上寫了什麼,便看過去,可上面還什麼也沒有。
我又看向加茂同學本人,終於理解了日向那副表情的意思。
“不用露出一副世界末日的臉吧。”
“對啊,又不是今生永別。”
“…………(消沉)”
加茂同學眼神失去光彩,像垂頭喪氣一樣趴到了桌上。
我也有點寂寞,不過有那麼誇張嗎?我正這麼想時,注意到日向正用不滿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了?”
“……赤宮學長至少也可以再失落一點吧?”
“想見的話隨時都能見到,叫我失落也……”
“……這樣真的好嗎?”
“……?”
——什麼?
在我開口之前,日向也問了加茂同學。
“加茂學姐也覺得沒關係嗎?”
“…………(眨眨眼)、…………(歪頭)”
加茂同學眨了眨眼,微微歪過頭。
日向靠近這樣的她,開始低聲對她說起什麼。
“…………(一驚)”
接著,加茂同學的表情染上驚愕。
低語完的日向離開她身邊,再次帶著笑眯眯的可疑笑容問道。
“真的可以嗎?”
“…………(拼命搖頭)”
加茂同學用力搖頭後,慌慌張張地在寫字板上亂寫起字。
『不行』
上面寫著的,是隻有兩個字卻十分有力的拒絕。寫下那些字的加茂同學,不知為何已經有些淚眼汪汪。
“那該怎麼辦?”
“…………(站起)”
面對日向的話,加茂同學不緊不慢地站起身,繞到我身後。
“…………(抱緊)”
“哇。”
我還在想她要做什麼,視野突然被遮住了一半。同時,後腦勺被柔軟的觸感壓住。
她碰到我眼角的手指也有些癢。與其說是被矇住眼睛,更像是被她含蓄地抱住。
……加茂同學主動黏到我身上,老實說我很開心。
可是現在,困惑佔了上風。因為簡直像是在向日向展示一樣。
“那個,加茂同學?”
嘴還能動,我便出聲叫她。貼在後腦勺上的柔軟觸感卻更加強烈。
看來她不打算聽我說話,手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
“看來我是多餘的人,那麼我就差不多回去了。”
從加茂同學的指縫間,我看見這場奇行的罪魁禍首——日向拿起了書包。
“你對加茂同學說了什麼啊?”
“籲——籲——”
“你敷衍人和吹口哨都很差勁吧?”
“………………那我走了!”
“啊,喂。”
日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走出了教室。
“……喂,加茂同學。”
我再次試著叫她。
強行掙開當然也不是不行,但也沒必要做到那種程度讓她離開。所以,我首先嚐試了最基本的交流。
“…………(抱得更緊)”
咦,為什麼呢。壓在後腦勺上的柔軟觸感,似乎變得更強了。
“那個,我們先鬆開一下好嗎?”
“…………(抱得更緊)”
“你在聽嗎?”
“…………(抱得更緊)”
我確信了。加茂同學有在聽,可她不打算聽。
——之後她也沒有離開我,直到被回到教室的同學們看見,她的奇行仍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