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家庭餐廳後,加茂同學說“就這樣解散總覺得不盡興”,於是我們四個人在附近的購物中心逛街。
走了一陣,三人在服裝店前聊起女孩子的話題。我和她們打了聲招呼,去上了一趟稍久一點的廁所。
等我從廁所回來時——
「你們兩個,長得真可愛啊。」
「要不要和我們去附近的咖啡館喝杯茶?」
站在店外的日向和加茂同學,正被兩個男人搭訕。
「我、我們在等人,所以不行。」
日向雖然仍戴著兜帽,卻摘下了墨鏡和口罩。大概是太熱了。
加茂同學站在她身前,神情緊繃地盯著那兩個男人。
神薙同學去哪兒了?這個疑問剛浮現,我便意識到現在不是悠哉想著這些的時候。
「別對我的同伴出手。」
我快步趕到兩人身邊,擋在兩個男人面前說道。
「前輩!」
「…………(眼睛一亮)」
「沒事吧?」
「沒事!」「…………(點頭)」
確認兩人的表情放鬆下來後,我轉身面對那兩個男人。男人們顯然覺得我這個插進來的人很礙眼,開口問道。
「你和這兩個姑娘是什麼關係?」
「該不會是其中一個的男朋友吧?」
「對。所以別打她們的主意。」
「那能不能讓一個給我們?」
「哈?」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由得發出了怪聲。什麼叫讓一個給他們?
「其中一個又不是你女朋友吧?那不就行了。」
「就是說啊,兩個都是可愛的姑娘。」
兩個男人露出下流的笑,望向我身後的兩人。
像是在傳達對他們的恐懼似的,有人緊緊攥住了我背後的衣服。
「兩個都是我重要的人。」
「哈?」
「我說,她們兩個都很重要。其中一個還是我重要又可愛的後輩。死心吧。」
我直視著他們,明確告訴他們:我沒有半點把人交給他們的意思。
「喂,你們在幹什麼?」
這時,神薙同學拎著購物袋,從店裡走了出來。
「你剛才跑哪兒去了?」
「我只是去結賬而已。這是什麼情況?」
「如你所見。」
「哦。」
神薙同學看了男人們一眼,立刻退到我身後,對那兩人說道。
「這裡交給赤宮同學,我們走吧。」
「…………(咦?)」
「可、可是——」
「赤宮同學會沒事的,對吧?」
「對,沒問題。你們三個先走。」
聽我這麼說,攥著我衣服的手反而更用力了。
……她們會擔心我,我很高興;但這裡還是希望她們老實聽神薙同學的話。為了讓兩人稍微安心一些,我回頭露出笑容。
這時,有人從背後抓住我的肩膀。
「不不,先等等。我們話還沒說完呢。」
「你身邊到底圍了幾個女生?該不會腳踏三條船吧?」
「不是。」「才不是。」
對那兩個作出極不名譽誤會的男人,我和神薙同學的吐槽重疊了。什麼叫身邊圍著,什麼叫腳踏三條船,他們也太隨口亂說了。
「還有,別抓我肩膀。」
我甩開那隻自來熟地搭在我肩上的手。
接著我回過頭,兩個男人毫不掩飾不悅地說道。
「真不明白這些姑娘看上這種不起眼的男人什麼了。」
「可不是。跟這種傢伙待著,還不如跟我們待在一起更開心——痛痛痛!?」
——“砰”的一聲響起,其中一個男人慘叫著捂住頭。
加茂同學突然掄起白板,狠狠砸在了那人的頭上。
我、神薙同學和日向都被加茂同學過於突然的舉動驚得望向她。
沒被打的另一個男人也愣住了;加茂同學則在白板上飛快寫下字,舉到兩人面前。
『不許貶低赤宮同學
道歉!』
加茂同學眼裡蓄著淚,漲紅著臉,一邊舉著白板,一邊瞪著那兩個男人。
她在生氣。為了我。
「說什麼貶低,本來就是事實吧。」
「啊,靠,你突然幹什麼?話說你,從剛才起一句話也不說吧?這白板又是什麼?你該不會是不能說話那類人吧?」
「……(退縮)」
「煩都不只是煩了,開始讓人火大。把那塊白板借我一下。」
「…………(咦?)」
加茂同學還沒來得及回答,白板便被人從她手中搶走。
「喂,還給她。」
「不要。」
那男人說著,把搶來的白板扔在地上。
「你!」
我被怒氣驅使,正要撲向把白板摔在地上的男人。
然而,在那之前男人抬起了腳。就像是要踩上剛被他扔到地上的白板一樣——
「……!」
我反射性地撲到白板上方,護住了它。
下一瞬間,背上傳來一陣鈍痛。
「唔……」
「前輩!」
「這傢伙在幹什麼?」
「難不成有什麼特殊癖好?真噁心。」
先聽到日向近乎尖叫的聲音,接著頭頂傳來嘲笑。
他的腳踩在我背上,還來回碾著鞋底。確實很痛,不過還沒到忍不了的程度。
我看向身下的白板,上面連一道傷都沒有。太好了。
「馬上把你的腳拿開。再繼續下去,我真的不會原諒你們。」
神薙同學壓不住怒火的聲音傳來。
「不原諒什麼,是他自己要被踩的吧?」
「我們又沒逼他,他躲開不就好了。」
「你們兩個!」
神薙同學怒不可遏。別這樣。趕緊帶她們離開就好,我沒事,沒必要受他們挑釁。
「話說你也是,從剛才起算什麼?都撲上來抓人了,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而且一句話也不說,真煩人。」
「……你們要是連九杉都敢碰,後果自負!」
「先動手的明明是那邊的人。」
加茂同學?你為什麼要挑釁他們?你不擅長這種事的吧。
我被踩著,沒法抬頭。我不知道加茂同學在做什麼,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保持這個姿勢就保護不了她。糟了,要是繼續護著白板,她會有危險。
——正這麼想時。
「啊嘎!?」
「好痛痛痛痛!?」
「喂,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頭頂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室伏!?」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問你們在幹什麼,給我回答。」
「好痛痛痛痛!別、別,手要斷了、要斷了!」
踩在我背上的腳消失了,身體一下輕了。
這時我終於抬起頭。
「你又在幹什麼?」
「……少囉嗦。」
室伏垂下視線,瞥了一眼我身下的白板。
「……以後別再幹這種無聊的事。滾。」
「「嗚哇!」」
室伏說完便鬆開手,兩個男人發出窩囊的叫聲,頭也不回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