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早上好!!!!!』
“早上好。真有精神啊。”
“…………(一動)、…………(寫寫)”
『沒有那回事』
“……是嗎?”
“…………(點頭)”
“這樣啊……”
* * * *
上課時。
“…………(盯著)”
“……?”
“…………(迅速別開)”
* * * *
午休時。
“——所以昨天,我妹妹對我發火了——”
“是秀人不對吧。”
“是啊。”
“誒——……?”
“…………(坐立不安)”
“九杉?你從剛才開始怎麼了?”
“…………(一動)、…………(寫寫)”
『沒什麼啊?』
“……有廁所還是別忍著比較好哦?”
『不是啦!?』
* * * *
“加茂同學,沒事吧?”
“…………(一動)”
放學後的教室裡,我問加茂同學,她的身體因我的話微微晃了一下。
『怎麼突然這麼問』
隨後,她用寫字板反問我。
“你今天一直很奇怪。”
『奇怪?』
“嗯,很奇怪。”
早上時她的情緒有點不對。我起初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可加茂同學本人否認了,之後她便一直坐立不安,難以平靜。
課間的對話也是,她有些心不在焉。有時甚至有一半以上沒聽。
“加茂同學居然還有這麼多沒抄的筆記,也很少見。”
最關鍵的是現在的情況。平時這個時間已經放學了,但應加茂同學請求,我正在把筆記給她看。
因為加茂同學似乎所有科目的板書都沒能在課上抄完。令人驚訝的是,每一科都是。
『對不起
上課時很困』
“熬夜了嗎?”
“…………(搖頭)”
加茂同學搖搖頭。看來她沒有熬夜。
“身體發沉之類的嗎?”
“…………(搖頭)”
她再次搖頭。
我試著摸了摸加茂同學的額頭。
“…………(一驚)”
“也沒有發燒嗎。”
她自己沒察覺身體不適的猜測也落空了。
“……別在意我,慢慢寫也可以。”
不過,擔心的心情怎麼也揮之不去,我便對加茂同學這麼說。
『寫完了!』
“辛苦了。”
過了五點半,加茂同學終於把今天的板書抄進了筆記本。
“…………(舒展身體)”
她大概坐在桌前已經將近一小時,累了吧。她站起來伸展身體。
在抄筆記期間,加茂同學沒有出現身體變差的跡象。我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我鬆了口氣。
我開始收拾回家的東西時,加茂同學看著我,也開始收拾。
收拾完後,她在寫字板上寫下一句話朝我舉來。
『謝謝你的筆記
抱歉耽誤到這麼晚』
舉著寫字板的加茂同學,帶著抱歉的表情。
慢慢寫也沒關係,是我說的。所以我不希望她露出那種表情。
——帶著這個意思,我親了親她的臉頰。
“…………(眨眨眼)”
“……這是努力的獎勵。”
“……啊……”
我聽見加茂同學因驚訝而漏出的微弱聲音,她的臉頰染紅。
這也是對昨天早上那次突襲的報復。
……雖然想這麼說,我自己的臉也很燙。根本沒餘裕擺出得意的表情,不由得輕輕碰了碰仍殘留著觸感的嘴唇。
“回、回去吧。”
我想趕快讓臉上的熱度冷卻下來。這個季節晚上的風,想必正好涼爽。
心跳仍不停歇,我向加茂同學伸出一隻手臂。和往常一樣,為了讓她挽著。
“…………(緊緊抓住)”
可是,加茂同學沒有挽手,而是抓住了我的手。
“…………(揉揉捏捏)”
她的手比我的小,柔軟又溫暖。不知為何,那樣的手正在揉著我的手。有些癢。
“那個,加茂同學?”
“…………(回過神)”
加茂同學大概回過神來,慌張地拿起寫字板,開始動筆。
『鈴香快要
結束社團活動了,等她好嗎?』
“啊,是這樣……”
她抓住我的手,是為了把我留下來嗎。
記得劍道部在六點左右結束。看教室裡的時鐘,連二十分鐘都不到。
“好,等吧。”
『我去發消息』
“嗯。”
加茂同學拿出手機,開始聯繫神薙同學。
我閒了下來,姑且先坐下。
“嗯?”
忽然,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拿出一看,是聊天軟件的通知,發件人正是眼前的她。
[我可以任性一下嗎]
發來的,是這樣一句話。
“可以。”
我同意後,加茂同學在手機上輸入文字。
[週六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不久後發來的一句話,是關於週六的。
加茂同學所說的[不行嗎],是指我不能去她家吧。
“難道你今天一直想說的就是這個?”
“…………(一驚)”
“……你上課不能集中,也是因為這個?”
“…………(移開視線)”
加茂同學尷尬地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看她的反應,顯然被我說中了。
這麼說來,上課時感到的視線並不是錯覺。
“你不想讓我打工嗎?”
我開始打工後,和加茂同學相處的時間多少會減少。雖然一週一次,幾乎不會有影響,但她也許不喜歡。
我這樣想著問她,她把視線轉回我身上。
我對上了一雙溼潤的眼睛。
“誒,等等。”
加茂同學握著手機,把手放到我肩上,從正面跨坐到我的膝蓋上。
“…………(抱緊)”
加茂同學把下巴擱在我肩上,手繞到我背後。像考拉一樣抱住了我。
……這個舉動本身孩子氣又可愛,可就算教室裡只有我們兩人,這種坐法也有諸多不妙。具體來說,別穿著裙子跨坐到我膝蓋上。
“那個,加茂同——”
——我還沒來得及吐槽,一句話就發了過來。
[這週希望你來我家]
那看來是加茂同學的真心話。
“這週有什麼事嗎?”
加茂同學不知為何很執著於“這週”。我並不覺得她是在反對我打工。
[你知道這週六是幾號嗎?]
加茂同學問道。
[十月三十一日]
我還沒確認手機上的日曆,她已經發來了答案。
“……萬聖節啊。”
[嗯]
我終於明白加茂同學執著於這週六的理由。
加茂同學很喜歡各種活動。連賞月都辦過派對。那麼,萬聖節也會做這種事,可說是理所當然。
“要辦萬聖節派對嗎?”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我確認後,得到的卻是過去式的回答。
[大家好像都忙著準備修學旅行或社團活動。鈴香這週也不能來。所以,今年沒有派對了]
“這樣啊……”
[可是,我覺得和赤宮同學兩人一起度過也不錯]
“唔……”
那份純粹的期待刺進我的心。
心很痛。我想回應加茂同學的期待。
“對不起。那傢伙會為難,週六我不能缺席。”
可我做不到。
和哉說週六人手不足。剛談完就發來手冊,看來他是連貓的爪子都想借的程度。因此我不能缺席。
他雖然有點煩人,但夏天打工和媽媽的事上一直很照顧我。這次打工也爽快接受我一週一次的希望,還沒面試就僱了我。
[對不起,我任性了]
一條消息通過聊天軟件發來。
我看不見加茂同學的表情。但我知道自己讓她傷心了。
“你可以儘管任性。”
要是我有看日期,把打工的事放到下週再說,就不會讓加茂同學傷心。
罪惡感揮之不去。但關於這週,我無能為力。
“對不起。”
是我的失誤。
“…………(抱得更緊)”
我把手繞到加茂同學背上,她抱我的力道變得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