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便當難得這麼簡單呢。」
「…………(正中要害)」
周初的週一午休。來到教室的神薙同學一看見我桌上,就疑惑地問道。
我桌上擺著三個用鋁箔包著的圓形物體。加茂同學桌上也有同樣的東西。
「赤宮同學吃飯糰很稀奇……不對,我可能還是第一次看到。」
「我本來就不怎麼做飯。」
「那今天是沒時間?還是睡過頭了?」
「…………(連中兩箭)」
「不是那樣……而且又不是我做的。」
「咦?」
看來她誤會了,我輕輕把視線投向鄰座。
那裡,加茂同學因為神薙同學的每一句話都正中要害,已經心靈瀕死般趴在桌上……。
「難道是九杉做的?」
「…………(點頭)」
沒錯,今天的午飯飯糰,竟然是加茂同學親手做的。
說起來,昨天我第一次在自己家教加茂同學做菜……。
* * * *
「九杉同學,你想做便當?你能做到這些的話,已經可以做便當了吧?」
「…………(眼睛一亮)」
「她現在是逐道菜練習,所以才能做出來。可便當要做幾種菜再裝進盒子裡吧?加茂同學大概會忙不過來,而且突然讓她做,萬一受傷就糟了。」
「…………(沮喪)」
「光太,你是不是有點保護過度了?」
「……總之,今年之內就當作練習吧。」
「……我說,如果不必硬要做成便當的形式,不是有種誰都能立刻做出來的東西嗎?」
「咦……?」
「…………(愣住)」
* * * *
——於是經過那樣一番過程,今天加茂同學便做了飯糰帶來。
「把我便當裡喜歡的配菜給你,能換一個飯糰嗎?」
「你做決定也太快了。」
神薙同學一聽說是加茂同學手作,就和平常一樣立刻開口請求。真是的,只要和加茂同學有關,她就從不猶豫。
『不要』
「什……!?」
不過也該說不出所料吧。加茂同學拒絕了她,而神薙同學擺出一副世界末日般受打擊的樣子。
我想神薙同學並沒有惡意。就算被她這麼對我說,我也不會覺得她在貶低我。加茂同學也應該知道神薙同學沒有那種意圖……但我也能理解她會覺得受傷。
不過,神薙同學實在有點可憐,我正打算幫她說句話,加茂同學卻說起了奇怪的話。
『如果要交換,
就和赤宮同學換』
「咦,我?」
為什麼是我?而且說實話,我不願意。
難得是在學校吃到第一次由加茂同學親手做的午餐。我希望三個都能好好品嚐。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為什麼非要和我交換,加茂同學便在寫字板上寫下文字。
『因為沒能做得
太好』
「啊,原來是這樣。」
「咦?什麼?是什麼意思?」
今天的飯糰肯定算不上成功之作。即便如此,要是不帶來,我的午飯就沒了,所以她還是帶來了;但加茂同學大概不想讓我吃到沒做好的東西。我也有過同樣的心情,所以很能理解。
「只是形狀稍微散了點沒關係,三個都讓我吃吧。」
「啊,原來如此。我也不介意啊。我只是想吃九杉親手做的東西。」
「…………(唔——)」
我們告訴加茂同學不介意,她卻沒有回答,只盯著自己做的飯糰包裝。
……結果,不打開包裝,還真不知道她到底失敗到什麼程度。
「那我先吃第一個。」
「…………(啊)」
秀人還沒從小賣部回來,不過我先吃起來吧。我拿起一個飯糰,打開包裝。
「嗯……?」
「……不是很普通嗎?」
加茂同學到底在擔心什麼呢?打開包裝後最先看到的是白米飯,形狀看起來也沒有散掉。
說起來,我忘了先問裡面是什麼餡……不過吃了再知道也沒什麼。她應該不會像俄羅斯輪盤那樣放什麼奇怪餡料。
好,開吃。
「……唔。」
說到飯糰的餡料,鮭魚、梅乾、柴魚、鱈魚子……光是隨口一說,就有很多種。
我原本猜是家裡容易做的經典梅乾或鱈魚子,可加茂同學放進去的餡料不同。或者說,它根本不在我預想的餡料當中。
嘴裡拉出了絲。而且飯糰飄出一股獨特的氣味。
「是什麼餡?」
「納豆。」
「哦,納豆……納豆?」
納豆——那是最適合配飯的食物。是日式餐食的經典,與白飯也很搭。
只是至少我從沒聽過有人把它當飯糰餡料。沒聽過,不過……。
「嗯,挺好吃的。」
吃起來很普通地好吃。就像沒有海苔的納豆卷。完全可以吃,還讓我有了新的發現。
「…………(盯著看)」
然而,加茂同學的神色並不輕鬆。她帶著不安,盯著我正在吃的飯糰。
加茂同學到底在在意什麼呢?味道不錯,飯糰也沒有散——。
「……啊。」
我之所以覺得它沒散,只是因為碰巧從看起來整齊的一面打開了包裝。
繼續吃下去,放在飯糰裡的納豆像是揉進了白飯中一樣分佈著,甚至有些部分露到了外面。
和梅乾、鱈魚子這類結實的固體不同,納豆既是顆粒狀又黏黏的。所以才難以作為餡料包進去吧。散落的納豆,顯出她努力的痕跡。
我覺得自己大概明白了,為什麼納豆不太會被用作飯糰餡料。
『沒能做得漂亮』
「是因為納豆吧?」
面對有些沮喪的加茂同學,神薙同學苦笑著說。
……不過,這點程度我想只要稍微動些腦筋就能解決。而且,第一次做飯糰就做到這樣,已經足以說是成功了吧?
『下次我會成功』
加茂同學對正這麼想的我如此宣言。
「好啊,我會期待的。」
她這句宣言、那句中包含的「下次」的存在讓我高興,我不禁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