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鞋櫃,我將手從加茂同學的肩膀上移開,然後從鞋櫃裡取出自己的鞋子。
加茂同學為了取出鞋子,把白板和書包暫時放到地板上。然後向自己的鞋櫃伸出了手。
「…………(吃力)」
加茂同學的鞋櫃在我旁邊那一列的最高一格。
她一言不發地踮起腳尖,打開了櫃門。打開後先讓腳跟暫時著地。然後,再次踮起腳尖將自己的鞋子取出。
取出鞋子的加茂同學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便看向了我。然後歪了歪頭。
「…………(歪頭)」
「每次都這樣取鞋子的嗎?」
「…………(歪頭)」
左歪一次,右歪一次。就像節拍器一樣。
恐怕是不明白我這樣問的意圖吧。只是,我問的這個問題其實並沒有甚麼深層的意圖。
……但是嘛~,畢竟以後還是有機會一起回去的,所以我打算到時候幫她取鞋子。
前往車站的路上,我繼續把手搭在加茂同學的肩膀上。
『赤宮君,
沒有社團活動嗎?』
「我沒有加入社團。」
「…………(突然停下)」
「嗚哇。」
加茂同學突然停下並回頭,我慌忙停下腳步。
「…………(撞上)」
「抱、抱歉。」
雖然我馬上就停了下來,但還來不及了,我的胸部撞上了她的臉。
我們各自往後退了一步。在拉開了距離後,我看到加茂同學以驚人的速度在白板上寫字。
『為甚麼不加入社團呢?
難得的高中生活被浪費了!』
雖然字寫得像鬼畫符一樣,但加茂同學特有的圓溜溜的文字依舊存在。
話說,加茂同學的這句話還真是不客氣啊。明明大家同為回家部的一員,居然還若無其事地說(寫)出這種話。
「因為太麻煩了。加茂同學不也和我一樣嗎?」
『 才 不 是 。 』
加茂同學板起臉來,把這三個字寫在白板上,把整塊白板的空間都佔滿了。
用來看我的眼神也似乎變得不悅。難道,我惹她生氣了?
但加茂同學一改剛才不悅的神情,用悲傷和寂寞的表情在白板上寫字。
我從上方窺探加茂同學的白板,俯視著顛倒過來的文字。
『因為我不說話,
會給人添麻煩。』
「所以才不加入社團嗎?」
「…………(點頭)」
雖然加茂同學還在寫字,但我卻已經不由自主地猜到加茂同學的下一句話,並說了出來。
加茂同學點了點頭,然後保持著同樣的表情低下了頭。
『回去吧。』
加茂同學忍受不了這種令人尷尬的沉默,舉起白板擋住了嘴巴。
然後,開始走路。
這次,我沒有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也沒有在白板上寫字,只是並肩而行。
往車站的路程理應很短,但感覺卻十分漫長。
肯定,是這種沉默的錯。但是,我不想再和她說些甚麼了。此外,因為先邀請她一起回去的人是我,所以我也無法現在就跟她說「再見」。
——喵~、喵~。
正當我們走在鐵軌旁一條空無一人的路上時,聽到了一陣可愛的叫聲。
加茂同學似乎也聽到了,便四處張望。
馬上就發現了那把聲音的主人……小貓。但是,問題是那隻小貓的所在之處。
——是在遮斷機的禁行桿已經放下後的平交道上。
看了看鐵軌的盡頭,電車理所當然似的正在駛近。
就算想把小貓救下,但恐怕會來不及。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小貓的所在之處正好在鐵軌的正中央,大概也只能祈禱牠可以鑽過電車的下方來逃過一劫了。
「……!(衝出)」
「蛤!?」
正當我想要移開視線時,下一刻,加茂同學便扔下所有行李,飛奔了出去。
加茂同學奔跑的方向,正是禁行桿放下後的平交道。我立刻出手阻止她,但她奔跑的速度比我伸出手的速度還要快。
然後,毫不猶豫地踏入平交道,抱起了小貓。
然而,電車並沒有減速,正迫近加茂同學——在緊要關頭,加茂同學往前翻滾,滾到前方。
電車通過後,禁行桿升起。在與鐵軌相隔的另一側,加茂同學抱著小貓,笑著舉V。
我撿起被加茂同學扔在地上的行李,然後急忙跑到她的身邊。
「混蛋!」
「…………(嚇到)」
接著,我相當認真地斥責了她。
我的聲音讓加茂同學緊緊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像是在窺視我的樣子似的,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加茂同學把小貓放到地上,然後把視線投向被我撿起的白板。
察覺到那股視線的意圖,我將行李物歸原主,加茂同學馬上在白板上書寫。
『貓貓,平安無事!
萬萬歲!\(^ ^)/』
那句悠哉的話和顏文字讓我更加煩躁了。
「給我更加珍惜自己啊!」
連人也不是,充其量就是動物而已,為甚麼要為了動物而輕易賭上自己的命呢?
而且還有可能會趕不上,要是加茂同學再晚一步的話,說不定就已經死了。
在加茂同學的臉頰上,看到了應該是翻滾時擦到的傷痕。
……這種程度的傷應該很快就會痊癒了。但是,傷口有可能會進細菌,所以必須消毒。
「等一下。」
我從包裡取出平常隨身攜帶著的急救箱。
然後,開始自顧自地給她的臉頰進行消毒。
遮斷機:類似停車場用來升起和放下欄杆的機械 >>>維基百科(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