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邊下樓,一邊聊著從咖啡店出來後要做什麼。
「吃完午飯,接下來去哪裡呢——」
「下樓時好好看著前面走。」
「有看有看。」
秀人一邊下樓,一邊看著寫有文化祭各班活動的宣傳冊。
我正是覺得危險才提醒他,可即便我說了,他也沒有合上宣傳冊的意思。我對這樣的秀人嘆了口氣。
「感覺好久沒聽到赤宮嘮叨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對發出這種感慨的山田回了一句。
接著,我注意到一名女生正走上樓。她揹著一個吉他盒,懷裡還抱著另一個同樣的盒子。
她似乎低著頭慢慢上樓,可腳步有些不穩。
「秀人,前面有人過來了。」
「嗯?哦,好險。」
我提醒正一邊下樓一邊看宣傳冊的秀人,他勉強往旁邊讓開,為她騰出路。
「啊,不好意思!」
「不,我也沒怎麼看前面。抱歉啊。」
「不、不是的!」
秀人和那名女生彼此道歉後,擦身而過。
黑髮中混著粉色挑染,頭頂還有一根像呆毛般晃動的髮絲。再加上左右各一束的三股辮,也許是這罕見的髮型讓我不由得用目光追著她。
我就這樣和她擦身,正要繼續下樓——
「啊。」
——伴隨一聲洩氣的驚呼,她從樓梯上滑了腳。
「唔。」
不過該說是時機正好嗎?剛好是在我們擦身的瞬間,我及時扶住了她的身體,沒有出事。
「非、非常抱歉!謝謝您!」
「不……沒事吧……?」
「沒、沒事!」
我扶著她時稍稍看了一眼她的室內鞋,是紅色的。
紅色代表一年級。也就是說,這孩子看來是學妹。
「那個……不好意思。果然不是沒事。」
「唔,哪裡受傷了嗎?」
「不是的!托您的福,我沒有受傷!」
聽她說不是沒事,我著急地問了,卻似乎不是我擔心的那種狀況。
既然如此,到底哪裡不行呢?我微歪著頭,她有些害羞地小聲說道。
「那個……如果您能推一下我的背,我會很感激。」
「……啊。」
她似乎只是自己站不起來。大概是吉他太重了吧。畢竟她不知為何還帶著兩個。
我推了推她的背,扶她起身後,她從抱在前面的吉他盒旁探出臉。
「謝謝您救了我——哇哇哇!?」
「哇。」
她剛鄭重地鞠躬,就失去平衡,這次又從前方倒了下來。
我用左手抓住扶手穩住身體,在她跌倒前連同吉他盒一起把她抱住。
「呀!?」
——她會尖叫也理所當然。
「對、對不起!」
「……我也抱歉,居然用這種方式扶住你。」
她漲紅臉向我道歉,我也向她道歉。
從旁人看來,完全像我把她抱在懷裡。文化祭期間周圍的人還不少,這實在很尷尬。
我懷著無地自容的心情鬆開手。
她大概也是同樣的心情。鬆手後,她有些尷尬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那、那麼。」
「等一下。」
「是、是的。」
我叫住了想再次上樓的她。
「我幫你,把其中一個給我。」
「……咦,不不用!真的沒關係!太麻煩您了……」
「給我吧。」
「啊。」
我半強迫地接過她抱在前面的吉他盒,背到背上。
這或許會讓她覺得多管閒事,但也不能保證不會再發生剛才那樣的事。這樣一想,我就沒法放著不管。
……這種心情讓我有些懷念。最初面對加茂同學時,我也是抱著這種想法吧。
「要搬到哪裡去?」
「……五樓的視聽教室。」
這裡在二樓和三樓之間,離五樓還得爬不少樓梯。看來我說要幫忙是正確的。
「我們也要幫點忙嗎?」
「不用,沒關係。」
山田主動提出幫忙,可她的行李只有兩個吉他盒。
而且我們和她不同年級。就算一起過去,她大概只會變得更加拘謹。我這麼想後,拒絕了他的提議。
「你們兩個先走吧。」
「瞭解——」
「那我們不去咖啡店了,就在附近等你。」
「好啊。我們在二樓隨便逛逛,光太結束後聯繫。」
「知道了。」
我目送兩人走下樓梯後,向她開口。
「那,走吧。」
「…………」
「……喂?」
「啊、好、好的!」
我在她呆住的臉前揮揮手,她才回過神回應。
就這樣,我們開始往五樓走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