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楼向加茂同学的母亲说明情况,做了冰袋,再次回到她房间时,她已经移到床上。
“我拿来了。”
“……唔……”
我把冰袋交给躺着抱头的加茂同学,她把冰袋贴在头上呻吟起来。
……她刚才普通地呻吟了。
“加茂同学。”
“…………(欸?)”
“……还是没什么。”
她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发出了声音。所以我也决定不提那声呻吟。
最近我们本来就疏远,要是距离再拉开,我会很难受。
“头怎么样?还痛吗?”
“…………(比了一点点)”
我转换心情问她,加茂同学用手指示意“有一点”。
……还是先确认一下。
“我稍微摸一下。”
“…………(!?)”
说了一声后,我朝加茂同学的头伸出手。
可就在碰到头之前,我看见她的脸——注意到另一件事,停住了手。
“你脸好红?”
没错,加茂同学的脸泛着像发烫般的红。
“抱歉,先摸一下额头。”
“…………(闭紧眼)”
“……?”
我又说了一声,她便用力闭上眼。
我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反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很热。难道发烧了吗?
“我去借个体温计。”
“…………(一抓)”
“加茂同学?”
我想去找她母亲借体温计,正要离开加茂同学身边,却被她抓住手腕。
“难道体温计在这房间里?”
“…………(摇头)”
加茂同学摇头。
……不,原来不在啊。
“加茂同学,放手。”
“…………(摇头)”
“……我马上就回来。只是去拿体温计。”
“…………(拼命摇头)”
加茂同学摇着头,不肯放开我的手臂,还像有什么想告诉我一样看着我。
可这次我完全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于是我先无视她的诉求,半强硬地掰开她的手,去拿体温计。
* * * *
我向加茂同学的母亲借了体温计回到二楼时,加茂同学手边已经有了白板和笔。冰袋顶在头上,她还巧妙地保持着平衡。
她带着有些抱怨的表情看着我。
我无视她的视线,让她测体温。
——结果是36.5度。既不是低烧,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正常体温。
“没发烧啊……?”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
我对结果有点惊讶,加茂同学在白板上飞快写字,递到我面前。
“你说了?你根本没说吧。”
『我用眼睛说了!』
“这也太强人所难。”
“…………(不满)”
虽然我逐渐能读懂加茂同学在想什么,但也有极限。我又不是神薙同学。
……不,神薙同学也有极限吧。烟花大会时加茂同学的谎言,她就没看破。
——就这样弄清加茂同学刚才想表达什么后,还留下一个疑问。
“那你为什么脸红了……?”
『因为你突然想
碰我!』
“……你说我想碰你,我是要摸头啊。”
加茂同学有那么怕身体接触吗?
我记得刚认识、三个月前的时候,她完全不在意。倒不如说距离太近,反而是我在提醒她。
“啊,对了。”
我对过去和现在的差异感到疑问时,想起了最初要碰她的目的。
然后,我再次靠近她。
“…………(往后蹭)”
结果加茂同学像警惕我似的,坐着往后退。
“等等,为什么要戒备?”
『感觉会被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唉。”
『你刚刚觉得
麻烦了吧』
难得加茂同学读懂了我的心。
被她猜中所想,我对坐着的她无话可说。
“…………”
“…………(哇哇)”
所以我没有说话,直接靠近。
——接着把手放到刚才没碰的头上。
“…………(唔)”
“果然肿了个包……”
我用手确认肿包,加茂同学的表情明显扭曲。
虽然不算严重,今天还是该让她好好休息。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
“…………(咦)”
我一直待在这里,加茂同学也没法安心休息。
“明天见。”
我这么说,正转过身去——加茂同学从后面扑了过来。
她扑来的力道不小,我差点向前摔倒。
“好险!?别突然扑过来!”
“…………(紧抱)”
“知道了,我不走。我不走,先放开。”
即使我这么说,加茂同学还是紧闭着眼抱住我不放。
“放开我。拜托了。”
“…………(紧抱)”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抱住我的力道丝毫没变。该怎么办。
……加茂同学,碰到了啊。是什么我不说,但有柔软的东西,正狠狠压在我背上。
可我也没法直接说出来。
因为加茂同学本人没有注意到。特意说出来让她察觉,再弄得尴尬,我想避免那种事。
——我正思考怎么办,门自己打开了。
然后我和门外的加茂同学母亲对上眼。
“我拿了湿毛巾过来,要用吗?”
我接过毛巾,确认湿度。没有吸太多水,拧得正好。
“……谢谢。”
“那就好。那……你们慢慢来?”
“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知道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可澄清误会的态度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