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我住下来了。」
早晨,我在陌生房间醒来而有些混乱,但很快想起昨天的事,平静下来。
看手机,时间才刚过六点。如果是周末,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可我没有想再睡回笼觉。待在房里也坐立不安,便早早走出房间——耳中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加茂同学?」
声音是从加茂同学房间传来的。刚才那声不像是物品,而像是人摔倒的声音。
怎么办,很在意。她没事吗?有没有撞到头?我想叫她,想亲眼确认她平安。
「……不不不。」
就算是女朋友,擅自窥视房间也不行。我伸向门把的手停住了。
……不擅自就可以吧?
「加茂同学,醒着吗?」
我敲门,轻轻叫她。
「加茂同学——」
可是没有回答。我知道她不会用声音回应,但房间里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正常想,应该只是没醒。但这样一来,加茂同学会不会以奇怪的姿势从床上摔下来后继续睡着?
「…………」
我无法就这样无视离开,终于握住门把——
「光太?」
——却被从另一间房出来的妈妈看见。
「早、早上好。」
「早。你在干什么?」
「……我听见加茂同学房里有很大声响,担心她是不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你想偷看吗?」
「……是。」
就算想否认,我正要做的事正如妈妈所说,只能承认。
「我不记得自己把你养成会擅自窥视女生房间的孩子。」
「……对不起。」
「……我懂你担心。不过我去看看,光太先下楼。」
「好……」
在妈妈催促下,我先下到一楼——。
* * * *
「加茂同学怎么样了?」
「我已经把她放回床上,没事。」
妈妈不到几分钟就下到一楼。我问她后,看来加茂同学果然从床上摔下来了。
「话说,妈妈昨晚睡在哪里?」
「和里子女士在同一间房。里子女士还在睡。」
「啊,这样。」
里子阿姨的卧室似乎也在二楼。能和妈妈两个人睡,应该是相当宽敞的房间。
「……所以你在干什么?」
「我想做早餐。」
「看得出来,但我不是问这个。」
我对开始打开冰箱的妈妈吐槽,她却没停下翻找冰箱的手。
「昨天已经得到许可了,没事。倒不如说,她说要是我们做早餐会很开心。」
「……顺便问,早餐打算做什么?」
「做法式吐司和果昔怎么样。」
「材料呢……?」
「昨天就买了。」
什么时候买的。准备可真周到……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在家里,早餐通常只是前一天饭和味噌汤的剩菜,再加一个煎蛋。要是没有剩菜,就烤面包、涂人造黄油、淋蜂蜜。可今天妈妈难得对早餐这么有干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我帮忙吗?」
「不用。去看电视等着。」
「……好。」
可这个时间电视大概只有新闻吧。我这样想,打开电视,粗略看了一遍节目。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最终找不到好看的节目,我调回平常的新闻频道时,妈妈问道。
「…………」
我犹豫,该不该回答。
「……我去了那条隧道。」
犹豫之后,我关掉刚打开的电视,决定坦白。
「……!?」
安静的房间响起像碗掉到地上的声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大概努力想冷静地听我说,但声音微微颤抖。
「我班上有个朋友,特别喜欢看别人的恋爱,也喜欢看到别人幸福;偶尔会变成有点吵又烦人的围观女生。」
「……?」
「那个朋友是父亲最后救下的那家人的其中一人。」
「……………………欸?」
隔了较长一段时间后,妈妈发出惊讶的声音。我不在意,继续说。
「可是那个朋友在走出隧道时失去意识,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所以她觉得是自己的错,想擅自从我们面前消失……我去隧道,是因为她在那里,我们去接她。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总算把她带回来了。」
说着说着,不安又涌上来。
西村同学没事吧?会不会又突然消失?之后要不要在聊天软件联系一次。
「九杉同学也去了吗?」
不安让我思绪开始偏离,妈妈这样问。
「因为有加茂同学,才能把朋友带回来。只靠我一个人,一定不行。」
可我回答了她没有问的事。
「我需要加茂同学。」
然后断言。
「所以,希望妈妈认可加茂同学。」
我转向妈妈,低下头。
正如加茂同学想得到妈妈的认可,我也果然想让妈妈认可、理解加茂同学。
「……我不能认可。」
我正面恳求没有得到回应——
「为了九杉同学,现在也不能认可。」
——这句话听似拒绝,却因补充的一句改变了含义。
「为了加茂同学……?」
第一次听到妈妈说出像是在考虑加茂同学的心情,这次轮到我吃惊。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即使我没问,妈妈也告诉我。
「九杉同学说,在自己能更好地说话以前,希望我不要认可。」
「加茂同学说的?」
「嗯。所以现在不能认可。」
「妈妈不是讨厌加茂同学吗……」
「……?我只是因为不安才不能认可,从没说过讨厌她。」
「欸……?」
加茂同学来向妈妈问候、报告交往时,那种冷得过分的态度,居然说不讨厌。太勉强了。
「……好了,之后还有很多话,你们两人自己说。九杉同学似乎醒了。」
「欸?」
我看向通往走廊的门,透过磨砂玻璃看出门后有人站着。
『早上好
要不要稍微散个步?』
门缓缓打开,刚才站在门后的她——加茂同学,对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