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做了不可思议的梦。
『——声音明明很奇怪——』
『谁的声音?再说一遍。你有自信贬低别人的声音吗?要不接下来我把你的声音录音在校内广播播放做问卷调查吧。来,试试发出声音。喂,听到了吗?』
铃香酱替我狠狠回嘴,甚至有点说过头了。
『——嗯,说实话呢?我觉得加茂同学的声音有点奇怪——』
『声音不一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和你的声音也不同,全部一样才恶心……哈?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石村君说我的声音没问题。
『——那不是你装出来的声音吗?——』
『也就是说!你原本的声音就这么可爱啊!』
诗穗酱肯定我的声音。
『——在加茂同学旁边唱歌的话,因为声音奇怪地高跟着调子都乱了——』
『——懂——。确实会乱呢——』
『不不,加茂同学声音可能高但音没跑调吧』
『自己的失误别怪别人,努力练习吧?』
山田君和桃酱说我这样就好。
『——也没唱得多好声音倒是挺大的——』
『——别那样男生们!加茂同学也在努力——』
『那你自己也唱到不输加茂同学的声音啊。你光是抱怨声音倒是挺大的』
『「就连加茂前辈也」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加茂前辈强,所以在看低她?是不是因此安心了?是不是把她当成碰不得的易碎品?如果换作我,与其被那样庇护,我宁可不被庇护。真要说的话,我希望你们别放着不管,而是一起想想该怎么改善。』
赤宫同学和诗音酱拔掉刺在我心上的刺。
* * * *
那个梦是什么。
这个学校知道我的声音的只有赤宫同学和铃香酱。没有给其他任何人听过,也没说过初中时的事。所以,把那时的同学们连接起来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因此,那只是和记忆毫无关系的一场梦。我知道。毕竟我根本不知道当时实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今天早上,我的心情确实稍微轻松了一些。
不安现在也没有消失。如果再被说同样的话还是会受伤吧。会痛苦吧。即使知道不会被说(・)也(・)是(・)一(・)样(・)。
即使那样,我也要去见。我也要说想说的话。不再迷茫。
「好久不见了啊」
在约好的地点附近的公园里,他——室伏君在等着。
『也不是好久不见
早安』
「这么正式面对面说话是初中以来吧」
被这么说,确实如此。
以那天为界,我和室伏君几乎没有直接说话(了)。
「……抱歉」
我在写下一句话之前,室伏君向我低头。
「那时说了很过分的话抱歉。我知道道歉不是能被原谅的事,也没想过被原谅。但是,一直想道歉」
然后,他口中说出的道歉的话语。
「现在说可能觉得'哪个嘴在道歉',但真的抱歉」
那之后室伏君也低着头不起身。
「…………」
我轻拍室伏君的肩膀。
他终于抬起头——我,使劲扇了他一巴掌。
「——诶?」
他摸着被打的脸看着我。像鸽子被豆枪打中的表情。
「…………(眨眼)」
而作为挥出那一巴掌的人,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手比想象的疼。还有,比想象的发出更好的声音也是原因。
……其实这天,我第一次扇别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