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
「嗚哇~」
我拉著即將摔倒的加茂同學的肩膀,勉強地站穩腳步。
體育祭將於明天舉行,今天是最後一次的練習。但我們二人三足的步伐依然對不上。
「加茂同學,喊『1』的時候要擡起右腳哦……?」
「…………(點頭點頭)」
我確認過後,加茂同學點了點頭。她的眼神非常認真,看起來幹勁十足。
「再來一次吧。」
「…………(點頭)」
「預備。」
以我的口令為信號,開始原地踏步。
1、2、1、2的口令,我的話,1是左腳,2是右腳。加茂同學則是相反。
「Stop。」
「…………(急停)」
原地踏步了一會兒,確認了一下雙方的節奏,然後喊暫停。
現在可以確定雙方的節奏是相同的了。接下來就只剩開跑了——…………本該是這樣的……但問題就是這裡了。不知為何,一跑起來就怎麼也對不上腳步。
「果然還是該做走路的練習呢……」
「…………(低頭)」
「沒事,別著急。還有時間呢。」
——我向正對著我低頭道歉的加茂同學送上安慰的話,但幾乎都是說給自己聽而已。
著急的是我。都怪自己不中用、沒出息,所以才讓加茂同學跑得不舒服。
「喲西,再走一次吧。」
「…………(點頭)」
「預備,1、2、1、」
「…………(摔)」
「2!?」
加茂同學和我的腳叉在一起,兩人一同往前摔。
——結果,之後的練習也連連摔倒。就這樣,我們到最後一刻都未能對上腳步。
「為甚麼會對不上呢……」
『怎麼辦?』
放學後,我和加茂同學一同走向車站。
就連當初十分積極的加茂同學也為明天的體育祭表示擔憂。
『我是最礙手礙腳的人,
我不想拖後腿。』
「我也是啊。」
「…………(急停,搖頭搖頭)」
加茂同學停下腳步,轉身面向我,然後用力地搖頭。
頭髮因此變得亂糟糟的,然後開始在白板上快速地寫字。
『應該是因為我不出聲,
所以才對不上腳步。』
從淩亂的頭髮之間窺視到加茂同學不安的表情。濕潤的眼瞳反射著夕陽的光芒。
「沒有關係。」
我強烈否定了她這番話。
「聲音這種東西,一個人出和兩個人出都一樣。不要一個人把責任背上。」
「…………(呆住)」
被一臉茫然的加茂同學注視著,有些靜不下來的我移開了視線。
然後,我看著加茂同學的眼睛,用輕浮的語氣對著她說。
「大家都說跑慢一點沒關係。我們只要拚盡全力地去跑就行了。說到底,體育祭是一個『祭典』。要是不開心、享受不了的話就是一種損失。是損——失——。」
加茂同學為了體育祭而努力地治好扭傷。她肯定很期待明天的體育祭吧。
但是,只因一個項目便讓那份期待被破壞,這未免太浪費了吧。
班上的各位也知道我們非常努力地練習。也看到了我們的努力。時不時會為我們打氣。
不會有人說「太慢了」、「別拖後腿」來責怪我們——我們,真的遇到了一群溫柔的同學啊。
「基本上,二人三足並不能決定一切。應該還能靠其他項目來挽回。」
『但年級項目的分數相當高的啊?』
「……那也只能加油了。」
現在悲觀也沒有用。只能抱著一不做二不休的精神去嘗試了。
雖然只是一種假設,但說不定其他班也有像我們一樣的人在。
「總之,努力地在不摔倒的情況下到達終點吧。」
「…………(失落)」
加茂同學垂下肩膀,低下了頭。
我們至今都還沒試過在不摔倒的情況下成功跑完100米的全程。在前陣子的預演中,我們也總共摔了4次。
但是,連做都沒做過就放棄的話該怎麼辦。最一開始說要加油的人,就是加茂同學吧。
「真是的,擡起頭來。」
我雙手夾住加茂同學的臉,擡了起來。
「…………(呆住)」
「笑。」
「…………(笑、笑)」
加茂同學按照我說的那樣笑了。但那是不自然、難看、奇怪的表情……我看著這樣的她,表情自然而然地放鬆了下來。
「……嗯?」
我注意到加茂同學臉上的熱度。往她臉上一看,發現她的臉頰變得通紅。
——此時,我總算意識到自己幹了甚麼好事了。還有,臉和臉之間的距離也是。
我立刻鬆開手,加茂同學順勢後退了一步。我緩緩垂下無處安放的雙手,並向她道歉。
「抱、抱歉。」
「…………(搖頭搖頭)」
「呃,明天加油吧。」
「…………(點頭)」
加茂同學轉身朝車站的方向前進。我也跟在她的身後。
……她剛才臉上的熱度彷彿轉移了給我,臉上的燥熱久久不能平息。
* * * *
晚上,我玩手機打發時間的時侯,收到了Linar的新訊息通知。是班群來了訊息。
[明天加油吧!]
[目標是優勝!]
[這個目標我還是第一次聽見啊!?]
[目標遠大(笑)]
點開班群的通知,大家正以體育祭的實行委員為中心,討論明天的事情。
大概因為是活動的前一天,平常沒人說話的班群現在還算挺熱閙的。
[每個人都說一下明天的目標吧!
我的話是以優勝為目標!]
[以紅組的優勝為目標!]
[我會量力而為地加油。]
[不管怎樣,好好地去享受!]
我呆呆地看著班群訊息,似乎變成了每個人都要說一個目標的狀況。
老實說,我覺得很麻煩,但反正我現在閑著。所以我決定慢慢地想一個盡量不會惹人注目、平凡的目標。
就在我思考著目標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在班群裡面發言。
[我會竭盡全力地加油的!(^ ^)]
「加茂同學回得真快啊。」
才剛開始討論明天的目標,連三分鐘都還沒到。是很閑嗎……不對…………嗯,看來很閑呢。
反過來說,其實就是我無法想像加茂同學平常都在家裡做甚麼。在房間裡能夠打發時間的東西,我看就只有遊戲而已。
剩下的就是看書了吧。常常早上時在教室裡看,房間裡面也好像有個櫃子。但因為有幕布擋住,所以看不見裡面。
[不同顏色隊伍之間的對抗賽,超期待!]
[加油吧加茂醬!]
[我會為妳打氣的!]
加茂同學說了一句後,班上的幾位女生也跟著送出打氣應援的訊息。在女生中很受歡迎這件事,看來是真的。
看準了班上已經有一半的同學說出了目標的時機,我也決定說出我的目標。
「……唔,嘛~,差不多就行了。」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甚麼合適的話,所以只能打出非常簡單的話來。
[我會加油的。]
草草說完目標後,我決定早點睡覺,為明天做準備——
作者的話:
下一話,體育祭開幕!(/ ゜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