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
星期六,我和加茂同學兩個人一起復習備考。她像是耗盡力氣似的趴倒在桌上。
看向她手邊,她似乎終於解出了剛才一直苦於理解的問題。答案是對的,算式也……哦,是對的。
「很努力嘛。」
「…………(嘿嘿)」
我本想慰勞她,便摸了摸她的頭。加茂同學頓時露出了笑容。
「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
從開始下午的學習起,已經過了整整兩個小時。我這麼提議後,加茂同學像是在說“贊成”一樣豎起了大拇指。
「嗯……」
我把手從加茂同學頭上移開,站起身,輕輕伸展因久坐而僵硬的身體。
至於加茂同學,她和站起來的我正相反,躺到地毯上開始翻身。
「…………(好痛)」
可是她是在原地翻身,立刻就撞到了桌腳,翻身也停了下來。
隨後,加茂同學若無其事地坐起身,在白板上寫起字,朝我舉來。
『想活動身體
要不要出去?』
加茂同學用敬語提議道。
今天我們一直悶在房間裡學習。雖然也有定期休息,可若不轉換一下心情,學習效率似乎也會變差。
「那就出去稍微散個步吧。」
「…………(眼睛一亮)」
我這麼提議後,加茂同學臉上滿是喜色。她站起身,在白板上寫了字,氣勢十足地舉到我面前。
『我先在外面
等你哦!』
「嗯?」
不是一起出去就好了嗎——我的疑問還沒說出口,加茂同學便離開了房間。
我聽見她咚咚地跑過走廊、跑下樓梯的聲音。那聲音漸漸遠去……最後消失了。
「……呃,行李就……先放著吧。」
我暫且放棄理解加茂同學的行動,把桌上的手機塞進口袋。錢包……也姑且帶上吧,雖然我覺得應該用不到。
「九杉剛才氣勢洶洶地跑到外面去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走出加茂同學的房間,下到一樓時,加茂同學的母親叫住了我。
看來她就那樣什麼都沒說明,直接衝到外面去了。她是有多想去散步啊。
「為了換換心情,我想和加茂……九杉同學稍微去散個步。」
「就這樣?」
「就這樣是什麼意思?」
「不是你對九杉動手動腳,害她逃出去了嗎?」
「我不會做那種事!」
這人突然說什麼啊。我不由得喊出聲,加茂同學的母親則一臉不解地問我:
「因為你們在交往吧?」
「不……是的,我們正在交往,不過……」
「不過?」
「那種事,應該等更……該走的步驟都走完之後再說……」
「該走的步驟啊。」
「……怎麼了?」
「赤宮同學很純情吧。」
“很純情吧”算什麼問題啊?這根本算是個問題嗎?
我知道自己確實有膽怯的一面,所以老實說也沒法完全否認。可我又不想回答“是的,沒錯”,而且那樣回答總覺得相當奇怪。
「……不純情會比較好嗎?」
想得太多的結果,我反問了一個有點傻的問題。
加茂同學的母親聞言“嗯——”地把手指抵在下巴上,像是在思考般開口:
「要是有人說你很會玩,我或許也會擔心。」
「……我看起來像很會玩嗎?」
「不,一點也不像。」
加茂同學的母親帶著和藹的笑容斷言道。
那笑容既讓我安心,又因她說得太乾脆而讓我有點失落。面對有著這般感想的我,加茂同學的母親又繼續說道:
「不過,我很清楚赤宮同學很珍惜九杉,所以並不擔心那方面的事。」
那句話聽起來令人有些難為情,卻又帶著溫暖,緩緩沁入心裡。
——加茂同學的母親信賴著我,認可著我。這讓我由衷感到高興。
「再說一次,九杉就拜託你了。」
「是。」
我似乎稍微明白了,加茂同學為什麼想得到母親的認可。
「……我差不多該走了。九杉同學還在外面等著我。」
「啊,對啊。對不起,把你留住了。」
「沒事……謝謝您。」
「?」
加茂同學的母親微微歪頭,隨後柔和地笑了。
「路上小心。」
「是。」
「慢走。」
「是……我出門了。」
“我出門了”與“路上小心”。
明明是第一次和加茂同學的母親進行這樣的對話,我卻不知為何感到懷念,就這樣走出屋外。
「抱歉,讓你久等了……?」
一齣門,加茂同學就在那裡。
「…………(躍躍欲試)」
抱著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