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來萬聖節當天。
星期六清晨,我換乘電車,來到和哉店鋪最近的車站。
「啊,光太——!這邊這邊!」
我正把收到的地址輸入地圖應用進行搜索,便聽到有人叫我。
抬起頭,和哉正在檢票口外朝我揮手等著。
「……為什麼?」
「我來接你啊。」
「所以說,為什麼?」
「你是明知故問嗎!?這也太過分了吧……」
出了檢票口,我說出疑問,和哉臉都僵了。
我事先查過,店鋪離車站近得用不了三分鐘。這個車站也沒大到會迷路,可以說和哉根本沒必要來接我。
「我們可是好久沒見的表兄弟啊?總該有一兩件積壓的話想說吧——「沒有。」也太快了吧!話說,光太!?」
我本來就猜到大概是這樣。
我看著地圖朝店鋪走去,和哉慌忙追了上來。
「帶路就由我來吧。」
「有地圖就行,不用你帶路。」
「……你不覺得這說法是在委婉地叫我別跟來嗎?」
「抱歉。」
「比起道歉,我更希望你否認一下啊。」
「我沒打算委婉地說。」
「啊,而且你道歉的是那邊嗎!?」
不然他以為我為什麼道歉?話說,從一早就這麼吵……不,是很有精神。
「你這麼冷淡,我會哭的哦?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和哉垂頭喪氣地問,我如實回答。
「沒有。」
「太好了……」
「但也不喜歡。」
「——我覺得最後那句完全多餘!」
和哉像在哀號一樣抗議。
不過我覺得不該說謊。誠心誠意地回答很重要。
……絕不是因為昨晚我和加茂同學在萊納上聊天時,和哉突然給我發消息,害我已讀了,打斷了我們晚上的談笑;更不是因為內容與兼職毫無關係,只是無比無聊的廢話。絕對不是因為這些。
「……一想起來就火大。」
「欸,對誰?你怎麼突然這樣?」
「現在變成雙倍火大。」
「為什麼!?」
「店就是這裡?」
「欸?啊,對。」
我們互相說著玩笑——或者說真心話——的期間,已經到了店門口。
和哉把鑰匙插進掛著「CLOSED」牌子的玻璃門鎖裡時,忽然輕呼一聲。
「看來他已經到了。」
「他?」
「嗯。去年進來的另一個兼職生,是光太的前輩。盂蘭盆節時他休假了,所以光太還沒見過他吧?」
盂蘭盆節時休假,說明他不在海之家。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我正這麼想著,跟著和哉走進店內,一股甜香從裡面飄來。
「早上好!」
和哉朝裡面提高聲音喊道,一個少年從裡面端著看似剛做好的切塊蛋糕走出來。
看到他,我有些驚訝。
他的身高居然和加茂同學差不多,再加上一張娃娃臉,看上去說是初中生我都會相信。
「早上好。那位就是店長的表弟嗎?」
「嗯,是哦。」
「啊,我叫赤宮光太。今天起請多關照。」
「……看來你懂得基本禮貌。」
恐怕他的年紀和我相近。也許同歲,甚至可能比我小。但這只是「按外表判斷」的話。
人不可貌相——看來這話果然沒錯。對於我的第一句話,他似乎頗為讚許。
「來,一星也說句話。」
「我叫御廚一星。請多關照。」
在和哉催促下,他簡短地向我打了招呼。
他的聲音對男人來說也相當高。還沒變聲……這麼看來,他果然和我年紀非常接近嗎?
這時,和哉像是察覺到我的想法,說道。
「一星是大學生哦。」
「欸?」
預想落空,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御廚同學冷淡地看著我,說道。
「你剛才以為我比你小吧。」
「……沒有那回事。」
「沒關係,我習慣了。」
「不,真的沒有。」
「就當是這樣吧。」
我是想過他也許比我小,但並沒有斷言他比我小。這是真的。
但御廚同學顯然完全不信。或許以前已經發生過很多次類似的事。
「還有店長,我不是大學生,是專門學校學生。」
御廚同學向和哉要求更正。對我而言不太明白兩者有什麼不同,但對他來說似乎有某種堅持。
「啊,抱歉抱歉。那重新介紹一次吧。御廚一星,就讀烹飪專門學校二年級。雖然還是學生,但店裡的廚房交給他負責。」
「……店長,這樣說會讓人誤會。我還只是烹飪助手,距離店長還差得遠。」
「是嗎?我覺得一星已經完全能做出我們店的味道了。所以早上的備料才可以放心交給你。」
「……謝謝。」
御廚同學大概是在掩飾害羞,扭過頭向和哉道謝。
和哉有段時間曾去國外留學,學習料理;我也聽說他在掛星級的餐廳工作過。
即使還在讀書,卻得到和哉的認可。這意味著御廚同學的廚藝也相當了得。
……不知怎麼有點緊張。兩人都在廚房,我應該確定負責前廳吧。接待手冊我已經看過,內容也記住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該再讀一遍嗎?
我正這麼想時,一星同學說出了令人吃驚的話。
「話說店長,離開店明明還有兩個多小時,為什麼已經把這孩子叫來了?」
——欸?